第216章 我杀了我自己（4K）(2/4)
李昂沉默两秒，忽然笑了一声，短促，冷硬，像冰锥砸在铁板上：“所以不是游乐园在修滑道——是滑道在修游乐园。”风向忽变。那股紫红烟雾不再飘散，反而如活物般扭动着朝水世界聚拢，速度越来越快，最终在造浪池上空盘旋成直径百米的涡流。水面开始逆向旋转，浑浊的水被吸向中心，形成一道冒着白汽的深井。井底传来窸窣声，像是千万颗牙齿在相互叩击。
“退后！”李昂一把拽住莉莉后颈将她按向自己胸口，同时右掌劈向威尔伯肩胛骨——少年被这股力道推得踉跄后退三步，刚站稳便见李昂已跃入涡流中心。
“李昂——！”
没有回应。只有水井深处传来一声清晰的金属刮擦声，仿佛生锈的齿轮被强行咬合。紧接着，整个游乐园的灯光齐齐熄灭，连应急灯都没亮起。黑暗持续了整整七秒。
第七秒末，所有电子设备在同一毫秒重启。手机屏幕自动弹出未读信息，广播喇叭滋啦作响，播放起欢快的儿童歌曲《小鸭子游泳》。但旋律走了调，每个音符都拖着长长的、类似指甲刮黑板的余震。
李昂站在涡流消失后的平静水面上，脚下悬浮着三样东西：
一柄锈迹斑斑的黄铜怀表，表盖崩开，指针正以常速倒转；
半截被烤焦的食人鱼脊椎，断裂处嵌着微型芯片，表面蚀刻着与沙漏同源的符文；
还有一张被水浸透的工牌，照片上是个戴眼镜的瘦高男人，工号栏写着*CH-7341*，职位栏却被某种强酸腐蚀得只剩两个字母：*TE*。
威尔伯抢上前，手指刚碰到工牌边缘，整张卡片突然自燃，火焰幽蓝，烧尽后只余一缕青烟，在空中勾勒出半句拉丁文：*Tempus edax rerum*（时间，万物的吞噬者）。
“TE……”莉莉伸手拂散那行字，烟雾触到她指尖竟微微蜷曲，“技术工程师？还是……时间锚点？”
李昂盯着怀表。表盘内侧有行极小的刻字，需用放大镜才能看清：*FOR THE FIRST TEST SUBJECT - LILY CHEN*。
他猛地抬头看向莉莉。
莉莉正低头摆弄自己左手小指——那里不知何时多了枚银色指环，样式古朴，环身缠绕着细密藤蔓纹路，此刻正随着怀表指针的倒转节奏，一明一暗地搏动。
“哦。”她抬起眼，嘴角弯起毫无温度的弧度，“原来我是第一个。”
李昂喉结上下滑动，右手已悄然按在腰后匕首柄上。这动作太熟悉，莉莉甚至不用看就知道他拇指正卡在保险扣第三道凹槽——那是应对突发敌袭的标准预备姿势。
“小宝宝，”她忽然踮脚，温热的呼吸拂过他耳廓，带着雨后青草与铁锈混合的气息，“你猜，如果我现在摘下这戒指，整个游乐园的时间会不会倒流回早上八点？就是你掏钱买票，我搂着你胳膊走上高台的那一刻。”
李昂没眨眼，也没松开匕首。
“不会。”他声音哑得厉害，“时间锚点一旦激活，只能单向释放能量。你摘戒指的瞬间，这里所有人——包括你——都会被坍缩成初始态的量子泡沫。”
莉莉笑出声，笑声清脆，像玻璃风铃撞上冰面：“那可真遗憾。我还想看看，如果重来一次，你会不会在工作人员说‘升级完成’时就直接掰断滑道。”
她指尖轻轻摩挲戒指藤蔓纹路，忽然用力一拧。
咔哒。
细微机括声响起。怀表指针猛地加速倒转，表壳缝隙迸出刺目金光。李昂瞳孔骤然收缩，看见莉莉身后影子开始剥落——不是变淡，而是像撕开的旧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