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5章 跨阿勒格尼精神病院（6K）(3/3)

一任。”

    莉莉安静了几秒，忽然笑出声：“那它一定很失望。你连工牌都没挂。”

    李昂也笑了，却没接话。他抱着莉莉穿过人群，经过那条巴掌大的死鱼时，脚步顿了顿。

    鱼还在。眼珠转动，缓慢地，跟着他的背影。

    他没回头，只抬脚，鞋跟轻轻碾过鱼尾。

    没有碎裂声，没有血水。鱼身像被橡皮擦抹过的铅笔画，从尾尖开始，无声无息地褪色、变薄、透明，最终化作一缕灰烟，被穿堂风卷走，消散在潮湿空气里。

    两人登上返程小列车时，李昂才把莉莉放下。

    她立刻蹲下，从靴筒里抽出一把折叠小刀——刀柄是磨砂黑陶，刀身仅三寸，刃口泛着幽蓝冷光。她掰开刀身，露出夹层里一张泛黄的纸片，上面用炭笔潦草画着一座游乐园简图，标注着三个红叉。

    “这是……”李昂眯起眼。

    “你上次在班迪乐园找到的‘守夜人日志’残页。”莉莉把纸片递给他，“我补全了。第三个叉，就是这里。”

    李昂接过，指尖抚过纸面。炭笔线条下，隐隐透出另一层更淡的墨迹——是同一支笔，但更早的书写，字迹扭曲颤抖，写着：“……它在学我们。它在学怎么当老板。它现在还不懂，玩坏的东西，要修；弄死的人，要埋；可它已经开始数门票了……”

    最后半行字被大片水渍晕染，只剩一个“数”字的竖钩，锐利如刺。

    李昂抬头，望向行动公园主入口方向。那里，售票亭的玻璃窗后，年轻售票员正百无聊赖地刷着手机，T恤下摆翘起一角，露出腰侧一小片皮肤——皮肤上，赫然纹着一个褪色的、九环相扣的缚灵结。

    而就在李昂目光触及的瞬间，售票员毫无征兆地抬起头，冲他咧嘴一笑。

    缺了的那颗牙，黑洞洞的。

    李昂没动，只把那张纸片折好，塞进裤兜。

    列车启动，哐当哐当地驶向园区出口。阳光终于艰难地刺破云层，在铁轨上投下晃动的光斑。游客们陆续上车，谈笑风生，仿佛刚才的异样从未发生。

    莉莉靠在他肩上，声音懒洋洋的：“小宝宝，你说……它数到多少了？”

    李昂望着窗外飞逝的风景，山地区那些锈蚀的弹簧、滑道里裸露的石棉、水滑道里交叉的刀片……所有危险，所有漏洞，所有本该被修正的致命缺陷，此刻都像一张精心编织的网，而网中央，正坐着一个新来的、正在学习如何经营的……老板。

    他摸了摸裤兜里的纸片，又想起售票员腰间的纹身。

    “不知道。”李昂说，手指无意识摩挲着口袋边缘，“但我知道，它还没学会一件事。”

    “什么事？”

    “它还没学会——”李昂顿了顿，目光落向自己腕表。表盘玻璃下，秒针正一格一格，跳得异常精准，“——怎么给安全员，发工资。”

    列车驶出隧道，强光倾泻而入，照亮他半边侧脸。那上面没什么表情，只有一片沉静的、近乎冷酷的专注。

    而就在他们身后，行动公园最高处的瞭望塔顶，一只金属风铃突然无风自动。

    叮。

    声音极轻，却穿透了所有喧嚣。

    铃舌上，凝着一滴水。

    不是雨，不是汗，是血。

    鲜红，温热，正沿着铜绿的铃身，缓缓滑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