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3章 畸形人家族的血脉（6K）(3/3)

司迟早会吞掉他的心血，于是故意把儿子最显著的生理特征画错，只为将来某天，有人拿着这份协议来告他儿子时，能指着画面说：‘看，连痣的位置都不对，这根本不是班迪。’”

    她顿了顿，望向远处班迪公司总部大楼尖顶上那只青铜美人鱼雕像：“亨利没留下版权，但他留下了一道锁。而我，只是刚好知道钥匙长什么样。”

    回到电视台，迪伦正抱着一摞录像带冲进来，满脸亢奋：“李昂！刚收到消息！北欧帮那边说，他们连夜重制了《美人鱼战士》盗版带，片头加了FIB警告，还做了双语字幕——瑞典语配音居然是用班迪本人录音配的！”

    李昂挑眉：“他录音？”

    “对！他说‘反正我演技烂，录十遍都一个味儿，不如让全世界听听真正的灾难原声’！”迪伦笑得直拍大腿，“而且他们还加了花絮——就是你上次在海鲜市场打怪那段，配上字幕：‘本场景纯属虚构，现实中请勿模仿，否则可能被警方以涉嫌扰乱公共秩序拘留。’”

    李昂扶额：“……这帮人怎么比我还疯。”

    话音未落，前台电话响起。贝蒂接起，只听了几秒，便把听筒递给李昂：“找你的。自称是‘梅菲斯特主人办公室’。”

    李昂一愣，随即接过话筒：“喂？”

    听筒里传来一声极轻的笑，像黑天鹅绒拂过琴弦：“听说你在法庭上，把一纸契约拆成了父亲的胎教录音带？”

    李昂呼吸微滞：“您是……”

    “我是来提醒你一件事。”对方声音渐冷，“班迪公司真正的杀招，从来不在法庭。他们在等你松懈的瞬间，把‘樊言’这个名字，从所有搜索引擎、所有百科词条、所有新闻数据库里，彻底抹去。”

    李昂握紧话筒：“他们做不到。”

    “十年前，他们让‘亨利·班迪’四个字，在主流媒体消失整整十七个月。”对方轻声道，“而这次，他们准备了三年。从你拍完第一部《美人鱼战士》那天起，就有三十七个水军小组，每天在七百二十三个论坛、四千一百个社交账号，用不同口音、不同身份、不同叙事逻辑，重复同一句话——”

    话筒里传来整齐划一的电子合成音，冰冷而精准：

    “樊言？没听过。是不是哪个三流小演员？”

    李昂缓缓放下话筒。

    窗外，暮色正沉沉压下来。远处天际线处，班迪公司大楼的霓虹灯牌次第亮起，美人鱼尾鳍在暗蓝天幕下泛着幽微的、金属般的冷光。

    他忽然想起亨利画室墙上那幅未完成的油画：暴风雨海面上，一条银鳞美人鱼正跃出水面，半张脸隐在浪沫里，而她伸出的手，正牢牢攥着一根断裂的、缠满海藻的锚链。

    链子另一端，深深扎进海底。

    那里没有船。

    只有一座沉默的、布满藤壶的石碑。

    碑上刻着两个字：

    樊言。

    李昂转身，走向剪辑室。

    门关上的刹那，他听见自己心跳声，沉重如潮汐涨落。

    而楼外，城市灯火次第燃起，像无数只睁开的眼睛，静静注视着这场尚未落幕的战争——

    它始于一盘录像带，却注定不会止于一纸判决。

    真正的战场，从来不在法庭。

    而在所有人遗忘的间隙里。

    在那里，真相正一寸寸浮出水面，带着咸涩的海水与铁锈的气息，缓慢、固执、不可阻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