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百七十八章 忽远忽近(3/4)
非突然暴喝:“别碰!”话音未落,楚子航已收回手,但指尖已沾上几点灰白粉末。他盯着那点灰,忽然笑了。那笑容极淡,却像冰层乍裂,透出底下汹涌的暗流。“原来如此。”他喃喃道,声音轻得像叹息,“不是嫁接……是覆盖。像一层薄薄的、会呼吸的膜,覆盖在所有真实之上。而我们……”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路明非掌心渗血的硬币,扫过诺诺手中保温桶里的硬币,最终落在自己指尖那点灰上,“……是唯一被允许穿透这层膜的人。”
诺诺猛地抬头,眼神锐利如刀:“谁允许的?”
路明非没回答。他慢慢蹲下,拾起地上一片尚存形状的鞋帮残骸。焦黑的布料边缘,露出底下未被烧毁的、一小段暗红色的内衬。他用指甲小心刮开那层灰烬,露出底下针脚细密的绣线——一朵小小的、用金线绣成的云纹,云纹中央,一个古拙的篆体“楚”字,纤毫毕现。
他指尖抚过那个“楚”字,冰凉,坚硬,带着不容置疑的重量。
“不是楚子航的人生被覆盖了。”路明非的声音异常平静,像深潭止水,“是‘楚子航’这个名字本身,就是一道封印。封印里,藏着另一个……更早、更痛、也更真实的‘他’。”
窗外,梧桐树叶沙沙作响,一片枯叶打着旋儿,撞在布满裂纹的玻璃上,发出细微的“嗒”一声。路明非抬起头,目光穿过脏污的玻璃,投向远处润德大厦崭新的悬桥。阳光正刺破云层,将那钢铁造物镀上一层刺目的金边。就在那金边最耀眼的一瞬,他分明看见,悬桥尽头,一个穿着旧式蓝白校服的少年背影,静静伫立。少年缓缓转过头,脸上没有五官,只有一片纯粹、绝对的空白。
路明非的呼吸停滞了一拍。
下一秒,那身影如信号不良的影像,剧烈闪烁,随即彻底消失。唯有悬桥栏杆上,不知何时多了一枚崭新的、锃亮的五角硬币,在阳光下反射出冰冷而锐利的光。
诺诺走到他身边,没看悬桥,只盯着他掌心那枚渗血的硬币,声音低沉:“所以,你想起他是谁了?”
路明非缓缓合拢手掌,将那枚带血的硬币紧紧攥在手心。硬币边缘深深陷进皮肉,带来尖锐而真实的痛感。他闭上眼,再睁开时,瞳孔深处有什么东西彻底碎裂、重组,沉淀为一种近乎悲悯的澄澈。
“不。”他轻轻摇头,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,又重得压垮整个房间的寂静,“我想起的是……他为什么要让我成为楚子航。”
楚子航一直沉默着,此刻却忽然开口,指向厨房角落一个积满灰尘的旧纸箱:“那里。”
诺诺走过去,掀开箱盖。里面是厚厚一摞泛黄的《楚报》合订本,日期集中在三年前。她随手抽出一本,翻开泛脆的纸页,指尖拂过一则不起眼的社会新闻标题——《润德大厦悬桥坠落事故调查报告终稿公布:系人为破坏,嫌疑人身份成谜》。报道下方,配着一张模糊的现场照片:断裂的钢缆垂落如巨蟒,扭曲的混凝土残骸间,半只沾满泥浆的蓝白校服袖子,无力地搭在钢筋断口上。
路明非走过来,目光掠过那张照片,最终停留在报道末尾一行小字上:“据目击者称,事发前曾见一少年独坐悬桥尽头,手中把玩一枚五角硬币。”
他伸出左手,食指与中指并拢,轻轻点在那行小字上,指尖微微颤抖。
“楚子航摔下去那天,”他声音很轻,却字字如凿,“我正坐在他对面的咖啡馆里,看着他。他朝我挥手,然后……把硬币抛向空中。”
诺诺猛地抬头,嘴唇翕动,却没发出声音。
路明非没看她,目光依旧钉在报纸上,仿佛要穿透那泛黄的纸页,回到那个暴雨将至的下午。他慢慢抬起右手,摊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