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百七十四章 认知偏差了(3/4)
“那我们现在？”她声音干涩。“去‘断点’现场。”路明非抓起笔记本，走向阳台，“青铜城遗址下方三百米，那条被岩浆永久封死的‘龙脊甬道’。真正的断点不在时间里，而在空间褶皱的缝隙中。”他顿了顿，回头看向诺诺，月光勾勒出他下颌凌厉的线条，“但进去之前，你得做个选择。”
诺诺扬眉：“什么选择？”
“保留现在的全部记忆，或者……取回被摘走的那部分。”路明非从口袋里掏出一枚小小的玻璃瓶，里面盛着半瓶幽蓝色液体，液面平静无波，却倒映出无数个破碎的、正在微笑的诺诺，“喝下它，你会立刻看到所有被删减的‘怂包时刻’。但副作用是，你的大脑会同时承受两个版本‘自我’的冲击。九成概率当场脑死亡，剩下的一成……会变成行走的悖论，连自己的名字都想不起。”
海风卷起他额前碎发，露出眉骨上一道浅淡旧疤。诺诺忽然想起初遇时，这家伙被凯撒踹下楼梯后，就是用这道疤对着她傻笑，说“摔得值，看见诺诺姐笑了”。
她盯着那瓶幽蓝液体，忽然笑了。笑声清亮，惊飞了栖息在别墅顶楼的几只夜鹭。
“路教授，”她伸手，一把夺过玻璃瓶，仰头灌下，“你猜我选哪个？”
冰凉的液体滑入喉咙，瞬间燃起灼烧感。诺诺眼前炸开一片刺目的白光，无数画面碎片暴雨般砸来——
* 雨夜里，路明非浑身湿透跪在她公寓楼下，怀里紧紧抱着一束蔫掉的向日葵，雨水顺着他鼻梁滑落，混着血丝：“诺诺姐，我……我把芬格尔的存折偷出来了！够买三辆法拉利！不，买十辆！你别不要我！”
* 实验室爆炸的火光中，他扑过来将她死死压在身下，后背被碎玻璃扎得鲜血淋漓，却还费力扭头对她眨眼：“疼……但比不上看见你皱眉疼。”
* 青铜城坍塌的巨响里，他拽着她手腕狂奔，嘶吼声被淹没在龙吼中：“跑！别回头！记住……记住我最后的样子！”
痛。撕裂般的痛。仿佛有两把钝刀在颅内反复绞杀。诺诺双膝一软，重重跪倒在地，手指痉挛着抠进木地板缝隙。她看见自己的左手在发抖，右手却稳如磐石——左手属于此刻的诺诺，右手属于记忆里的诺诺。两个她正隔着一层看不见的玻璃对视，彼此眼中映出对方崩溃的倒影。
“诺诺！”路明非扶住她肩膀。
她猛地抬头，泪流满面，却笑得像个刚抢到糖果的孩子：“原来……原来他真的说过‘你嫁给我吧’啊。”她抬起颤抖的右手，指向路明非心口，“就在你第一次心跳停止前七秒，你握着我的手，把戒指塞进我掌心……那枚戒指，现在还在你衬衫口袋里，对不对？”
路明非瞳孔剧震。他下意识摸向胸口口袋——指尖触到一枚冰冷的金属圆环。他缓缓掏出。一枚素银指环，内圈刻着两行小字：
【To the girl who makes me human.】
【——L.M.F. 2017.9.17】
日期，正是青铜城坍塌当日。
诺诺伸出左手，轻轻覆在他持戒的手背上。两只手，一个滚烫，一个冰凉，交叠在月光里。
“所以，”她声音沙哑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锋芒，“现在，带我去见那个怂包。我要亲手把他……”她顿了顿，指尖用力，指甲几乎掐进路明非手腕，“……从你脑子里，抠出来。”
皎月不知何时已立于阳台边缘，银鬃在夜风中猎猎飞扬。它低头，用温热的鼻尖轻触诺诺汗湿的额角，仿佛一个沉默的承诺。
路明非凝视着掌心那枚戒指，忽然将它缓缓套上诺诺左手无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