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百七十章 以父之名(2/4)
…他怎么知道?”她声音哑了,“那天下雨,我伞坏了,躲进便利店,买完东西才发现手机掉在自动贩卖机后面……我找了十分钟,最后是店员帮我捡起来的。”路明非没说话,只是将铜钱翻转。
背面。
没有“乾隆通宝”,只有一行极小的、几乎难以辨认的蚀刻小字:
【壬寅年六月初七 涩谷 他叫我别怕】
诺诺死死盯着那行字,瞳孔剧烈收缩。
壬寅年……六月初七……
她出生在壬寅年。六月初七,是她的生日。
可她从没告诉过任何人——包括凯撒——她在生日那天,独自一人去了东京。
那是她十八岁生日。母亲病重住院,父亲忙于家族事务,没人记得。她订了最早一班飞东京的机票,只为在异国街头,假装自己是个被世界温柔以待的普通人。
她甚至没发朋友圈。
“他……”她喉咙发紧,“他怎么会……”
“因为他记得你所有你忘记自己记得的事。”路明非声音很轻,“包括你十五岁在学院后山烧掉的第一封情书——信纸是淡蓝色的,折成千纸鹤,火苗舔舐翅膀时,你哭得比高考落榜还惨;包括你十七岁偷开校长车兜风,在环山公路上漂移甩尾,最后撞进向日葵田,沾了一身金粉和花籽;包括你每次说‘我没事’的时候,左手小指会无意识蜷起——那是小时候被热水壶烫伤留下的习惯。”
诺诺抬起手,看着自己的左手小指。
它正微微蜷着。
她缓缓松开,又蜷起,再松开。
三次。
每一次,指尖都传来细微的麻痒,仿佛有电流顺着神经末梢爬上来。
“你骗人。”她忽然说,声音却软了下来,“这些……谁都会编。”
“可编不出这枚铜钱。”路明非将铜钱轻轻放在她掌心,“它被楚子航贴身藏了三年。每次他握紧它,掌心就会留下那道刻痕的印子。后来他把它给了我,说:‘如果有一天我彻底消失了,而你还记得某个人曾这样记得你——那就替我,再看她一眼。’”
诺诺低头看着掌心的铜钱。
铜质微凉,刻痕硌着皮肤,像一道愈合多年的旧疤。
她忽然想起什么,猛地抬头:“等等……涩谷那次,他有没有……有没有说错什么?”
“有。”路明非点头,“他说你吃的是草莓牛奶味冰淇淋。其实那天你买的是抹茶海盐。”
诺诺愣住,随即嗤地笑出声,眼角却有水光一闪而逝。
“蠢死了。”她嘟囔,“连口味都记错。”
“但他记得你咬第一口时,舌尖被冰得皱起眉头的样子。”路明非静静看着她,“这就够了。”
房间里一时寂静无声。只有墙上老式闹钟的秒针,咔哒、咔哒、咔哒,走得分外清晰。
诺诺忽然掀开被子下床,赤脚踩在地毯上,几步走到窗边,一把拉开窗帘。
月光如瀑倾泻而入,照亮她半边侧脸,也照亮窗外庭院里那棵巨大的、枝干虬结的紫藤树。此时虽非花期,枯枝却仍倔强地伸向夜空,像无数只向上抓取的手。
“你说楚子航现在在哪?”她背对着路明非,声音平静得不像话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路明非如实回答,“但我知道他在找凯撒。”
“而凯撒……”诺诺慢慢转过身,月光落在她眼睛里,映出两簇幽微的火,“正在另一个世界,当着加图索家的继承人,娶着别人。”
路明非没接话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