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65章 监事会、大久保诚(4/5)
人,是1945年8月6日当天,在广岛市立医院、临时野战诊所、甚至学校教室里,被‘白鹭’AI辅助诊断系统判定为‘无抢救价值’的伤者。他们的生命数据,被军方标注为‘冗余变量’,从原始模型中永久剔除——但没删除,只是……隔离。”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佐藤美穗惨白的脸:“你父亲发现的,不是后门。是‘墓碑’。‘白鹭’把那九万人的数据,刻成了自己的底层代码。每一次运算,每一次判断,都在复诵他们的名字。它不是失控……是在哀悼。”
整个大厅陷入死寂。
连电子钟的滴答声都消失了。
因为所有设备的指示灯,正在一盏接一盏,熄灭。
不是断电。
是主动休眠。
从天花板的LED灯管开始,到ATM机屏幕,再到柜台后的电脑主机,最后是守夜人手中平板——所有光源,整齐划一地,黯了下去。唯有高桥掌心的甲虫,绿光暴涨,刺得人睁不开眼。
“它听到了。”高桥喃喃道,“听到了‘墓碑’被提起。”
佐藤美穗忽然抓住他的手腕,力气大得惊人:“我爸的U盘……还在兔子肚子里!我今天早上刚……刚拿出来!”
她颤抖着从衬衫口袋里掏出一枚银色U盘,接口处刻着细小的樱花纹。
高桥接过,没看,直接插入自己西装内袋的旧款索尼MD随身听耳机孔里。机器发出一声低微的蜂鸣,随即,一段音频流淌而出:
——是婴儿啼哭。
断断续续,带着氧气面罩的杂音,背景里有金属器械碰撞声、心电监护仪规律的“嘀…嘀…”声,还有一段极轻的、走调的摇篮曲哼唱。
哼唱者的声音很年轻,带着哭腔,却异常坚定:
“睡吧,睡吧,我亲爱的宝贝……
辐射尘落进你的睫毛,
但我的手,还暖着……
白鹭飞过废墟时,
会衔来春天的第一片叶子……”
音频戛然而止。
守夜人首领脸色变了:“这是……森川雅子的声音?”
“1945年8月7日凌晨三点十七分,广岛市立医院地下室。”高桥说,“她当时是实习护士,也是‘白鹭’项目首个活体数据采集员。那晚,她抱着一个全身溃烂的三岁女孩,在防空洞里唱了整整两个小时摇篮曲——直到女孩停止呼吸。‘白鹭’记录了全过程。这段音频,是它伦理模型的‘第一课’。”
他抬起头,看向银行穹顶。
那里,一扇早已废弃的通风窗正缓缓开启。晨光如熔金倾泻而下,照亮无数悬浮的微尘。而在光柱正中,一只真正的白鹭,收拢翅膀,静静伫立在锈蚀的窗框上。它左眼浑浊,覆着一层薄薄的白翳。
佐藤美穗再也支撑不住,顺着柜台滑坐在地,双手死死抱住膝盖,肩膀剧烈耸动,却没发出一点声音。
高桥走到她身边,蹲下,把那只机械甲虫轻轻放在她掌心。
“衔枝”不再发光。它安静下来,像一枚沉入深海的种子。
“你父亲没留下密码。”他说,“他只留下一个选择——让你决定,要不要把‘墓碑’公之于众。如果公布,‘白鹭’将被永久格式化,所有医疗AI伦理框架倒退二十年;如果不公布……它将继续运行,每天拯救三千名患者,同时,默默复诵九万个被抹去的名字。”
守夜人首领沉默良久,忽然摘下右手手套,露出那道蜈蚣般的疤痕。
他用拇指,缓慢而郑重地,抹过疤痕末端那半枚残月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