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21章 三清的分歧(4/4)
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,从“未来信徒”的定义中,硬生生拖拽回“此刻妖王”的本来面目。他脸上得意之色尽褪,只剩下一种被剥去所有伪装的、狼狈的茫然。就在此时,一直沉默矗立、如同背景般的韦陀将军,忽然向前踏出一步。
他手中金刚杵并未举起,只是静静垂于身侧,莲花冠上的宝光,却第一次,微微摇曳了一下。
“阿弥陀佛。”韦陀的声音,低沉、平缓,却奇异地压下了东海之上所有的风雷与悲鸣,“敖鹏殿下,您以‘定’为刃,剖开诸天,确为无上伟力。然则——”
他抬起头,目光穿透那片纯白缝隙,直视敖鹏瞳孔深处那枚缓缓旋转的暗金符文,一字一句,清晰无比:
“您可曾想过,‘定’之一字,既是锚点,亦是囚笼?您锚定了‘此刻’,可‘此刻’之外,万古长夜,无量众生,又当如何安放?”
敖鹏的动作,第一次,极其细微地,顿住了。
他掌心那片纯白缝隙,边缘的暗金晶体生长,也悄然停滞了一瞬。
韦陀将军莲花冠上,那摇曳的宝光,倏然稳定,化作一道柔和却无比坚韧的金色光柱,无声无息,径直投向敖鹏左眼——那枚刚刚成型的、象征“定”之权柄的暗金符文。
光柱并未攻击,只是轻轻覆盖、包裹。在那金色光晕的浸润下,敖鹏左眼瞳孔深处,那枚暗金符文竟微微一颤,表面浮现出无数细密、流动的金色梵文。这些梵文并非书写,而是由无数微小的、正在合十礼拜的金色佛陀虚影组成,它们环绕着符文,无声诵经,经文内容,只有一个字:
“度”。
不是“定”,不是“破”,不是“灭”。
是“度”。
敖鹏身躯猛地一震,左眼传来一阵尖锐的灼痛,仿佛有滚烫的金液,正沿着那枚符文的纹路,一寸寸,注入他灵魂最幽暗的角落。他眼前,那片纯白缝隙的尽头,不再是虚无。那里,缓缓浮现出一幅画卷:
画卷中,没有佛国净土,没有妖魔战场,只有一座被风雨侵蚀了千年的破败石桥。桥下浊浪翻涌,桥上,一个佝偻的老僧,正用枯枝蘸着桥面雨水,在湿滑的青石板上,一笔一划,写下一个又一个“度”字。雨水冲刷,字迹模糊,他便再写。桥头石缝里,一株蒲公英被风吹散,绒毛飘向远方,其中一朵,轻轻落在老僧沾满泥污的僧鞋上,竟未被拂去,只是静静停驻。
敖鹏的呼吸,第一次,变得粗重。
他掌心那片纯白缝隙,边缘的暗金晶体,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,被那金色光晕温柔地包裹、溶解,化作点点金屑,融入虚空,消失不见。
东海之上,死寂。
唯有那座破败石桥的幻象,在敖鹏左眼瞳孔深处,无声流淌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