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00章 三霄下界(3/5)
紧接着,整条奔涌不息的历史长河,竟如被无形巨手扼住咽喉,水流变缓,浪花凝滞,连那些翻腾的集体意识幻影——农夫弯腰插秧、将军挥剑斩旗、僧侣敲钟诵经、孩童仰望星空——全都僵在半空,嘴唇微张,却发不出任何声音。敖鹏抬眼。
只见上游水天交接处,不知何时浮起一片灰雾。
雾不浓,却沉。
雾中无物,却似有万千细线垂落,每一根线,都精准缠绕住一缕正在流动的“历史惯性”——某个王朝注定衰亡的轨迹,某场战争必然惨烈的结局,某位英雄无可避免的悲剧宿命……
那些线,正一寸寸,收紧。
敖鹏唇角微扬。
“原来如此。”
“你不是想逃。”
“你是想……把整条河,拧成一根绳。”
他缓缓抬起右手,五指张开,掌心向上。
霎时间,八十一杆人皇幡齐齐震动,幡面猎猎,黑气如龙卷升腾。每杆幡顶,都浮现出一尊魔神虚影,它们不再狰狞噬人,而是肃穆垂首,双手交叠于胸前,仿佛在举行某种古老而庄严的加冕仪式。
敖鹏的声音不高,却清晰传入每一道凝滞的意识幻影耳中:
“诸君且看。”
“所谓历史,从来不是神写的剧本。”
“是你们跪着写,站着写,躺着写,血着写,哭着写,笑着写,最后用骨头刻进石头里的。”
话音落,他掌心向下,猛然一按!
轰——!
并非巨响,而是一种“存在感”的轰然坍塌。
上游那片灰雾,寸寸剥落,露出其后景象——
不是毗湿奴的化身,不是什么神器法宝。
只是一本摊开的、薄如蝉翼的“书”。
书页空白。
却有无数细小的、挣扎扭动的金色文字,在纸面上疯狂游走、碰撞、吞噬、重组,试图拼凑出“必然”二字。
那是毗湿奴以十二原始化身之力,强行从人道长河中抽离出的“命运原典”雏形。它尚未成形,却已具备改写历史底层逻辑的权限——只要它最终写完,此界一切“偶然”,都将沦为“必然”;一切“选择”,都将化作“注定”。
可此刻,那本空白之书,正被一股更蛮横的力量,从内部撑开。
书页中央,裂开一道幽深缝隙。
缝隙中,缓缓伸出一只苍白的手。
手指纤长,指甲乌黑,手背上浮着密密麻麻的、由无数微小人脸组成的诡异纹身——那些人脸或哭或笑,或怒或惧,全在无声呐喊。
这只手,轻轻搭在书页边缘。
随即,五指收拢。
咔嚓。
一声轻响,如同蛋壳碎裂。
那本象征“绝对命运”的空白之书,被这只手,生生捏成了两半。
书页断裂处,没有金光迸射,没有法则哀鸣。
只有一股温热、粘稠、带着铁锈与奶香混合气息的暗红色液体,缓缓淌出,滴落在人道长河之上。
血一触水,即燃。
燃起的不是火焰,而是一朵朵微小的、旋转的黑色莲花。
莲花盛开,花瓣上,赫然是一个个正在被重新书写的“名字”——
被篡改的忠臣,恢复了脊梁;被抹去的义士,重获姓名;被颠倒的功过,开始自行校准;被强加的宿命,片片剥落……
敖鹏低头,看着自己摊开的左掌。
掌心,不知何时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