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7章 心(3/5)
莱恩忽然低声道:“你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?”我没答。
他也没等我答,自顾自继续:“你在血泊里醒来,浑身是伤,手里攥着半块怀表。表盖上刻着一行小字——‘别替我选择,除非你活过我的全部人生’。”
我喉结动了动。
他忽然笑了,那笑容极淡,却让整个走廊的温度又降了几度:“可你忘了,那半块怀表,是我给你的。”
话音未落,他抬手,枪口调转,对准自己太阳穴。
我瞳孔骤缩:“莱恩!”
他扣下扳机。
没有枪声。
只有一声清越的钟鸣,仿佛从极遥远的时空彼端传来。他眉心浮现一道细密金线,随即整个人如沙雕般簌簌剥落,化作无数闪烁微光的金色尘埃。那些尘埃并未消散,而是在半空急速旋转、压缩,最终凝成一枚核桃大小的、表面布满螺旋纹路的琥珀色晶体。
晶体内部,封存着一帧画面:暴雨倾盆的码头,少年模样的我跪在泥水里,正将一枚青铜怀表塞进另一个人手中——那个人穿着和我此刻一模一样的风衣,脸上带着疲惫而温柔的笑意,左手无名指上,三缕黑气正缓缓流转。
那是……十年前的我。
而递出怀表的那只手,无名指上,缠绕着一道金线。
我怔在原地,耳边嗡鸣不止。
原来不是镜像残响。
是回溯。
是“我”在时间上游,亲手埋下的伏笔。
我伸出手,指尖即将触碰到那枚晶体的刹那,教堂大门轰然洞开。
寒风裹挟着雪片灌入,吹得烛火狂舞。门口站着一个穿灰袍的男人,兜帽遮住大半张脸,只露出线条冷硬的下颌。他右手提着一盏青铜油灯,灯焰幽绿,明明没有风,却诡异地朝着我的方向倾斜。
他开口,声音低沉,却带着奇异的共振感,让整座教堂的砖石都在微微共鸣:
“‘守夜人’,你已逾期。”
我缓缓直起身,将那枚琥珀晶体收入怀中,指尖还残留着它传来的、与我心跳同频的搏动。
“逾期?”我扯了扯嘴角,目光扫过他手中那盏灯,“你们用‘灰雾’的余烬点灯,拿‘源堡’的碎屑做灯油——这灯,烧的是谁的时间?”
他沉默一瞬,油灯焰光忽明忽暗:“烧的是,所有不肯安眠者的余烬。”
我迈步向前,靴子踩过莱恩消散后残留的金粉,发出细微的噼啪声。每一步,左手无名指上的黑气便收缩一分,其中一缕,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,由黑转灰。
“那就烧吧。”我说,“但记住——”
我停在他面前半米处,抬眼,直视那片被兜帽阴影笼罩的区域:
“第一个被烧尽的,不会是我。”
话音落下的瞬间,我左手猛然挥出,不是攻击,而是狠狠拍向自己胸口——
“噗!”
一口黑血喷在灰袍男人的油灯之上。
灯焰猛地暴涨,由幽绿转为惨白,随即“嗤啦”一声,整盏灯从底部开始寸寸结晶,迅速蔓延至灯柄、灯架,最终在他掌中凝成一座剔透的、内部流淌着星砂的水晶灯塔。
而我咳着血,后退两步,靠在冰冷的墙壁上,看着自己左手无名指——
三缕黑气,尽数褪尽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道纤细、稳定、泛着温润玉色的……新痕。
它不像金线那样锋利,也不似黑气那般阴郁,只是安静地盘踞在那里,像一道愈合中的旧伤,又像一枚刚刚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