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68章 人与神诀别之时（一）(5/7)
十字路口的鸽群振翅飞起，羽尖缀着微光；秋叶原某家电器店橱窗里的机器人模型，眼灯忽然亮起一秒；筑地市场凌晨卸货的卡车上，一箱金枪鱼腹部的冰层下，隐约映出齿轮转动的倒影……这些光点，没人看见。
除了那个站在钟楼残骸顶端、终于缓缓睁开双眼的少年。
他穿着磨损严重的校服，手腕上缠着褪色的红绳，右耳戴着和盖茨同款的齿轮耳钉。
他望着远处涩谷方向升腾而起的琥珀色光柱，抬起手，轻轻按在自己左胸。
那里，心跳平稳，有力，带着不容置疑的节奏。
他笑了笑，把一枚崭新的、边缘锋利的硬币，塞进嘴里。
硬币很凉。
像一句尚未出口的台词。
像一个刚刚开始的句号。
像庄吾手机里，那条永远停留在发送界面、却从未被按下“发送”的消息：
【明天请个假，休息一天。】
——不。
不是请假。
是换一种方式，继续书写。
风更大了。
光柱冲天而起，刺破云层，将整片天空染成暖金色。
而在那光的尽头，钟声响起。
不是午夜十二点。
不是黎明五点。
是下午三点十三分。
——一个既不属于过去，也不属于未来，只专属于“此刻”的、真实的时刻。
庄吾的脚步声，终于抵达涩谷站正门。
自动门向两侧滑开。
门内，没有人群，没有广播，没有列车进站的提示音。
只有一片寂静。
和站在闸机口，背对着他，仰头望着电子屏的那个人。
电子屏上，原本该滚动的班次信息，此刻只有一行字，缓慢闪烁：
【欢迎回来，作者。】
庄吾停下。
没说话。
只是抬起左手，掌心朝外，轻轻一握。
暗金纹路骤然炽亮。
不是为了变身。
只是为了告诉对方：
——我来了。
——故事，还没写完。
——这次，由我来，翻页。
风穿过空荡的站厅，卷起几张散落的车票。
其中一张，飘到庄吾脚边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。
票面印着今日日期，发车站：东京站，到达站：涩谷站。
出发时间：13:00。
到达时间：13:13。
——整整十三分钟。
他弯腰，拾起车票。
指腹摩挲过那串数字。
然后，他把它折成一只小小的纸鹤。
翅膀尚未完全成型，却已微微颤动，仿佛下一秒就要飞起。
庄吾将它放在闸机扫描口上。
纸鹤静止一秒。
随即，扫描灯亮起，柔和的绿光笼罩纸鹤全身。
嘀——
一声轻响。
闸机门，缓缓开启。
庄吾迈步，走了进去。
身后，盖茨安静跟随。
而就在他踏入闸机的刹那，整座涩谷站，所有熄灭的电子屏，同时亮起。
不是班次信息。
不是广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