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76章 围攻 （二合一，求月票）(2/4)
忌足下青光一闪，身影已如离弦之箭，直射那绝壁裂缝。沿途所过，藤蔓无声寸寸枯槁剥落，露出其后嶙峋黑岩，岩面竟浮现出无数细密裂痕，仿佛被无形重锤反复砸击百年，每一道缝隙里，都渗出丝丝缕缕粘稠如墨的雾气，甫一接触空气，便发出“滋滋”轻响，蒸腾起刺鼻腥气。青玄山立于原地未动，直至那抹青影彻底没入裂缝深处，才缓缓收拢五指，将玉简紧握掌心。他转身离去，袍袖拂过之处，地面枯叶尽碎，露出下方被药汁浸透的褐色土壤——那是冯素三日前带人撒下的“清瘴散”，一斤散剂，耗尽玄澜岛十年库存。
坠魔谷内，没有天光。
楚无忌踏进裂缝的刹那，耳畔轰然炸开无数凄厉嘶嚎，非是声音，而是直接刺入神魂的尖锐震荡。他眉心青筋微跳，左手掐诀，指尖凝出一点金焰，悬于额前三寸，焰心幽蓝，正是《明王诀》所炼“不动明王火”，专克阴秽怨念。火光所及，周遭墨雾如沸水遇雪，嘶嘶退散，露出脚下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狭窄石阶，阶面湿滑，覆满暗绿苔藓，踩上去却发出金铁交鸣之声。
他拾级而下。
石阶并非直通谷底，而是盘旋向下，每一圈都比上一圈更窄、更陡。两侧岩壁上，渐渐浮现出大片大片焦黑指印，深深嵌入岩石，指节扭曲变形，仿佛临死前用尽全身力气抠抓所致。楚无忌俯身，指尖拂过一枚指印边缘，触感冰凉，却有一丝微弱的、属于元婴修士的残余灵压，尚未彻底消散。
百年前的痕迹，竟存留至此？
他继续下行，忽觉脚下石阶微微震颤，前方雾气剧烈翻涌，从中浮出三道模糊人影。并非实体，而是瘴气凝聚的幻象——为首者须发皆白，手持一柄断剑，剑尖滴落黑血；左侧之人浑身焦黑，胸腹间破开碗大窟窿，隐约可见蠕动内脏；右侧者最是可怖，头颅斜斜挂在颈侧，一只眼珠 dangling 在脸颊外，空洞瞳孔里，倒映着楚无忌此刻的身影。
幻象无声张口，唇齿开合，却只传来同一句嘶哑低语：“……莫入……坠魔……归墟……”
楚无忌脚步未停，右手并指如刀，朝虚空轻轻一划。
嗤啦——
一道银白电弧凭空劈落，不偏不倚，斩在三道幻象眉心。幻象连哀鸣都未发出，瞬间崩解为漫天墨色光点，飘散于雾中。然而光点未灭，竟又迅速聚拢，在楚无忌身后重新凝成三道新影，动作、姿态、甚至那句低语，分毫不差。
“怨念锚定神魂轨迹，杀之不绝。”楚无忌心中了然。此乃坠魔谷最恶毒之处——外来者每一步行动，都会被谷中沉积的怨煞之力捕捉、复刻、固化，形成循环往复的“回响”。越深入，回响越多，最终神魂被万千自身幻象围困，永堕疯癫。
他不再出手驱散，只将明王火调至额前寸许，火光微微涨缩，频率与自己心跳同步。每一次搏动，火光便如涟漪般扩散一圈，将新凝成的幻象无声焚尽。这并非镇压，而是以自身生命律动为尺，丈量、校准、最终将这片空间的“时间流速”纳入己身掌控。
石阶尽头，豁然开朗。
一座巨大地下溶洞呈现在眼前。洞顶高不可测，垂下无数钟乳石，却非晶莹剔透，而是通体漆黑，表面流淌着缓慢蠕动的暗红浆液，如同活物血管。洞底，是一片广袤沼泽，水面浑浊不堪，浮沉着无数破碎铠甲、断裂法器、还有半埋在泥浆里的森然白骨。最令人窒息的是沼泽中央——一座由累累白骨堆砌而成的巨大祭坛，坛顶悬浮着一颗直径丈许的黑色光球，光球表面，无数细小人脸痛苦挣扎、嘶吼、哀求，每一张面孔，都与楚无忌见过的某位鬼灵门长老、合欢宗执事，或越国散修的容貌，隐隐相似。
怨煞核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