302章 林某,林笑如,林先生(3/4)
窗外暴雨倾盆,天地间只剩一片混沌白噪。他听见自己声音响起,平稳得如同谈论天气:“好。我给你十分钟。”
挂断电话,他起身走向玄关,取下衣帽架上那件墨绿色风衣。风衣内衬口袋里,静静躺着一把勃朗宁M1935——枪身冰冷,握把上缠着褪色的红绳,绳结打得极其复杂,是丁益蟹十三岁生日时亲手编的。
丁旺蟹将风衣穿上,扣到最上面一颗纽扣,严丝合缝遮住衬衫领口那道新鲜的抓痕。他走到镜前,用拇指抹去嘴角血迹,又解开领带,将领带夹上的银质鲨鱼徽章摘下,塞进风衣内袋。
镜中男人面色苍白,眼下乌青浓重如墨,唯有一双眼睛黑得惊人,仿佛两口深不见底的枯井,正无声吞噬所有光亮。
他转身走向大门,经过丁利蟹身边时,脚步微顿。
“阿利。”丁旺蟹声音很轻,“把包给我。”
丁利蟹怔怔递出帆布包。丁旺蟹接过,指尖拂过包带上那道浅浅的刮痕——那是丁益蟹上周骑单车撞上消防栓留下的。
他打开包,取出那半截蜡笔,掰成两截,轻轻放进自己风衣内袋,紧挨着那枚鲨鱼徽章。
推开门,暴雨瞬间灌入。丁旺蟹迈步走进雨幕,墨绿色风衣下摆被狂风掀开,露出腰间隐约的枪套轮廓。
他没打伞,任雨水浇透头发、衣衫、皮鞋。每一步踏在湿漉漉的水泥地上,都溅起一小片浑浊水花。雨水顺着他的下颌线淌下,分不清是雨是泪。
十分钟后,他站在北角码头废弃的灯塔下。海风裹挟咸腥扑面而来,吹得他风衣猎猎作响。远处海平线上,一艘漆成暗红色的渔船正缓缓靠岸,船身写着模糊的“永盛”二字,船尾拖着长长的、泛着油光的水痕。
丁旺蟹没动。他就那么站着,像一尊被暴雨冲刷了千年的石像。
渔船抛锚停稳。舷梯放下,一个穿黑雨衣的男人快步走下,手里提着一只黑色密码箱。他抬头看见灯塔下的身影,明显松了口气,小跑着迎上来,脸上堆满谄媚笑意:
“旺哥!您果然守信!这箱子里……”
话音戛然而止。
丁旺蟹右手已探入风衣内袋。动作快得几乎看不见残影。下一秒,冰冷的枪口已顶在火水左眼眶下方,金属触感让对方瞳孔骤然缩成针尖。
“账本。”丁旺蟹声音平静无波,仿佛在问天气,“在哪?”
火水脸上的笑彻底冻住,嘴唇哆嗦着:“旺……旺哥,我真没……”
“最后一遍。”枪口微微下压,准星抵住火水鼻梁,“账本,或者,你左眼。”
海风呼啸,浪涛轰鸣。火水额角冷汗混着雨水流下,他看见丁旺蟹眼中没有怒火,没有悲痛,只有一种绝对的、真空般的寂静——那是灵魂彻底焚毁后,灰烬之下尚未冷却的熔岩。
他抖着手去解密码箱搭扣。咔哒一声轻响,箱盖弹开。里面没有账本,只有一叠整整齐齐的美金,最上面压着一部黑色翻盖手机。
“手机……”火水声音嘶哑,“通讯记录……全在里面……还有……还有……”
丁旺蟹左手闪电般探出,捏住火水手腕一拧。咔嚓脆响,对方惨叫未出口,已被丁旺蟹反剪手臂压跪在湿滑的水泥地上。膝盖撞上地面,火水疼得浑身抽搐,却连哼都不敢哼出第二声。
丁旺蟹右手持枪抵住他后颈,左手夺过手机,拇指划开屏幕。解锁密码是“0315”——丁益蟹生日。
通讯录里只有一个联系人:【马丁先生】。
最近通话记录,凌晨一点零七分,时长四分三十二秒。
丁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