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99章 灭门之夜(5/5)
耳垂上——那里没有耳洞,只有一颗极小的黑痣,位置、大小,竟与她耳后那颗痣,分毫不差。“——原来最贵的货,从来不在当铺,也不在银行。”
“而在人身上。”
洪爷端起紫砂壶,缓缓斟了一小杯茶。茶汤澄黄,热气袅袅升腾,在两人之间织出一道朦胧薄纱。
他没说话,只是将那杯茶,轻轻推到阿May面前。
杯底,沉着一片完整的茶叶,叶脉清晰,形如展翅之鹤。
阿May伸出手,指尖离杯沿尚有半寸,却忽然停住。
因为她看见,茶汤表面,正缓缓浮起三个气泡。
第一个,圆润饱满;
第二个,略小,边缘微颤;
第三个,细小如针尖,却久久不散。
——正是永盛泰保险柜密码:3、7、2。
她终于伸手,握住杯壁。
温热。
而就在她指尖触到瓷杯的刹那,整栋大楼的灯光,毫无征兆地,齐齐暗了一瞬。
不是跳闸,不是故障。
是像被一只无形巨手,轻轻按下了开关。
三秒后,灯光复明。
一切如常。
唯有阿May手中的茶杯里,那片鹤形茶叶,已悄然翻转——叶背朝上,纹路扭曲,赫然组成两个字:
“炳”与“远”。
洪爷端起自己那杯茶,轻啜一口,喉结缓缓滑动。
“陈志远。”他声音很轻,却像重锤敲在阿May心上,“他刚从后巷离开,往西营盘方向去了。”
阿May低头看着茶汤,气泡早已破灭,水面平静如镜,映出她自己放大的瞳孔。
“他去那儿做什么?”她问。
洪爷放下茶杯,从唐装袖中取出一枚铜钱,轻轻放在桌面。
铜钱无字,双面皆平,边缘打磨得极其光滑,在灯光下泛着幽暗哑光。
“找一样东西。”他说,“一样阿炳当年,本该亲手交到他手上,却拖了十七年的东西。”
阿May盯着那枚铜钱,忽然觉得耳后那颗痣,又开始隐隐发烫。
窗外,港岛夜风愈发猛烈,卷起维港浪涛,拍岸之声隐隐传来,沉闷而坚定,一下,又一下,仿佛某种古老而不可违逆的节拍。
——钱不语,惟数为凭。
——数不对,命来填。
她终于端起茶杯,将那杯早已微凉的茶,一饮而尽。
苦涩之后,舌尖泛起一丝极淡、极幽的甜。
像十七年前,阿炳第一次教她辨银元时,塞进她嘴里的那颗冰糖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