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99章 灭门之夜(3/5)
,给我打过最后一个电话。没声音,只有电流杂音,持续了四分三十一秒。他在用老式座机拨号时,习惯性用拇指按住听筒消音键——这是他教我的,防窃听。所以那四分多钟里,其实有三次按键音:‘#’、‘*’、‘9’。”他掏出一张折得极小的纸条,展开,上面是用铅笔写的三个数字:3、7、2。
“这是永盛泰当铺保险柜密码。阿炳去年帮我存了样东西在那里,说‘等你懂钱怎么说话那天,再打开’。”
阿May怔怔望着他,嘴唇翕动,却发不出声音。
陈志远转身欲走,忽又停下:“你弟弟的药,我托人换了。今天下午送到仁康,换成了进口恩替卡韦,每日一次,饭后服。药盒底下贴着张便签,写着‘陈生赠,勿谢’。”
他走出隔间,脚步声渐渐远去。
阿May仍跪坐在地,手腕伤口不再流血,只余下细小刺痛。她慢慢抬起手,摸向耳后那颗痣——指尖触到的皮肤温热,微微跳动。
楼下忽然爆发出一阵哄笑,混着玻璃杯碰撞声、骰子在瓷碗里翻滚的脆响。有人在吼粤语粗口,有人在唱跑调的《千千阙歌》。音乐声陡然拔高,是DJ切进了新歌,节奏强劲,鼓点如心跳。
阿May扶着门框站起来,腿软得几乎跪倒。她踉跄几步,走到洗手池前,拧开水龙头。水流哗哗作响,她掬起一捧冷水泼在脸上。水珠顺着下颌滴落,在洗手池里砸出细小水花。
镜子里映出她的脸:苍白,惊惶,眼眶红肿,但那双眼睛深处,有什么东西正在缓慢下沉,又悄然浮起——不是希望,是某种更冷、更硬的东西,像淬过火的钨钢。
她盯着镜中自己,忽然抬手,用指甲狠狠刮过耳后那颗痣。皮肤立刻泛红,渗出几点血珠,混着水珠流下。她没擦,任由它蜿蜒而下,像一道微型的、无声的判决。
这时,洗手间门被推开。一个穿黑西装的男人探进头,头发梳得一丝不苟,左手腕上露出半截劳力士绿水鬼表带。
“May姐,洪爷请你上去。”他语气恭敬,却没看她眼睛,“顶楼VIP室。他说……陈先生也在。”
阿May关掉水龙头,伸手抽了张纸巾,慢条斯理擦干脸。她没应声,只是将用过的纸巾团成一团,准确投进三米外的不锈钢垃圾桶。
“告诉洪爷,”她开口,声音依旧沙哑,却不再颤抖,“我马上来。顺便帮我带支唇膏——要正红。”
男人略一颔首,退出去,轻轻带上门。
阿May走到镜子前,仔细端详自己。她从包里取出一只小小玻璃瓶,拧开盖,用食指蘸取一点猩红膏体,均匀抹在唇上。动作轻柔,像在描摹一件易碎瓷器的裂纹。
涂完,她后退半步,静静凝视镜中人。
那抹红,在惨白灯光下灼灼如血,又静如古井。
她忽然想起阿炳教她辨银元时说过的话:“最假的银元,反而是最亮的。真货沉,压手,声音闷,像老人咳嗽。你要学会听闷声。”
门外,音乐声更响了。鼓点越来越密,越来越急,仿佛一场暴雨即将倾盆而至。
阿May抬起手,指尖再次抚过耳后——那里已不再流血,只余下微凸的、新鲜结痂的痕迹。
她转身,拉开洗手间门。
走廊尽头,电梯门正缓缓合拢,金属门缝里最后映出她半张侧脸:红唇,黑发,耳后一点暗红,像未干涸的朱砂印。
电梯下行,数字跳动:12、11、10……
与此同时,中环某栋写字楼三十七层,全玻璃幕墙会议室里,六个人围坐椭圆长桌。主位空着,桌上放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