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98章 这他妈谁不怕啊?(2/3)
上的玻璃杯,仰头灌下半杯温水,喉结剧烈上下滚动。水珠顺着下巴滑进病号服领口,凉意刺骨。下午两点,丁益蟹推着轮椅出现在病房门口,轮椅上铺着厚实的羊毛垫。丁孝蟹没让扶,自己撑着床沿慢慢挪过去,每动一下,肋骨都像被钝刀割。他坐定后,丁益蟹弯腰替他系安全带,手指碰到他手腕内侧——那里有道新鲜的划痕,是昨夜用碎玻璃片划的,血已凝成黑褐色细线。“小哥,你划它做乜?”丁益蟹声音发紧。
“验毒。”丁孝蟹垂眼看着那道痕,“医院的镇痛针,未必干净。”
丁益蟹手一顿,抬头时眼眶微红:“他信不过我?”
“我信得过你,但信不过这栋楼。”丁孝蟹抬手拍拍弟弟肩膀,“推我去天台。”
天台铁门被推开时,海风裹着咸腥味扑面而来。丁孝蟹没让轮椅靠近边缘,只让丁益蟹停在通风管道阴影里。他仰头望着灰蒙蒙的天空,云层低得仿佛伸手可触。“家蟹,你记不记得阿爸教我们打第一拳?”他忽然问。
丁益蟹点头:“左脚在前,重心压低,拳头收在腰际,出拳时肩胛骨要像螃蟹钳子一样夹紧。”
“错。”丁孝蟹摇头,声音轻得像叹息,“阿爸说,打第一拳之前,要先听清楚对手心跳声。快还是慢,稳还是乱,听见了,拳头才不会打空。”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远处海面上一艘正在靠岸的货轮,“张世豪的心跳,我今早听见了。”
丁益蟹屏住呼吸。
“很稳。”丁孝蟹忽然笑了,那笑容让丁益蟹后颈寒毛直竖,“比阿爸临终前还稳。”
风突然大了。丁孝蟹抬起右手,用拇指指甲轻轻刮过松动的门牙——咔哒一声轻响,一颗牙龈发黑的门牙应声脱落,掉进他掌心。他摊开手掌,那颗牙沾着淡粉色血丝,在阴天里泛着诡异的光。“去帮我买盒薄荷糖。”他说,“要最烈的那种。”
丁益蟹接过牙,没问为什么。转身下楼时,他看见天台角落的消防栓箱玻璃映出自己惨白的脸,而玻璃反光深处,隐约浮现出张世豪站在二楼会客厅窗后的剪影——那人正端着一杯咖啡,杯口袅袅升腾的热气,在玻璃上晕开一小片模糊的雾。
傍晚六点,丁孝蟹坐在轮椅上被推进旺角砵兰街一家老字号凉茶铺。店面窄小,竹帘半卷,柜台后老伙计正用铜勺搅动紫黑色药汁,咕嘟咕嘟冒着泡。丁孝蟹没点凉茶,只朝柜台后努努嘴:“找阿炳。”
老伙计眼皮都没抬:“阿炳去青山寺烧香,要等到子时。”
丁孝蟹点点头,从轮椅扶手下暗格抽出一个牛皮纸包,推过柜台。纸包打开,里面是三枚崭新的港币十元硬币,边缘锃亮,毫无磨损。“告诉他,我赌他今晚不敢烧完三炷香。”
老伙计终于抬眼,浑浊的目光在丁孝蟹脸上停了三秒,忽然伸手抓起硬币塞进围裙口袋,转身掀开后堂布帘。丁孝蟹听见布帘后传来一声极轻的咳嗽,像破风箱漏气。
半小时后,丁益蟹开车停在屯门青山禅院山脚下。丁孝蟹坚持自己走上去,轮椅留在车里。石阶陡峭,他拄着拐杖,每上三级就停一次,左手死死抠住路边歪斜的龙眼树干,指节泛白。爬到半山腰时,他停下喘息,掏出手机拨通一个号码。接通后不等对方开口,直接说:“告诉张世豪,他书房东边第三块墙砖,缝里嵌着一枚纽扣电池——我昨天装的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三秒,传来马丁压低的声音:“丁先生,您确定要这么做?”
“不确定。”丁孝蟹咧嘴一笑,松动的牙齿渗出血丝,“所以我才让他现在就去拆。”
他挂断电话,继续往上爬。暮色渐浓,山风卷着潮湿的雾气扑来,浸透他单薄的病号服。爬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