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七章(2/3)
小臂被女子柔柔地抱着,白皙的十指搭在灰色的粗布袖子上,像跟嫩藤攀附着老树,松松垮垮,但不坠落。凌九脑子都有些混沌了,生来二十四年,这是他同女子最亲密的一日。
他真的做不到像哥哥们那样,一边搂着姑娘的腰,一边开怀地大笑。
花芜姬想开怀地大笑。
她知道凌九喜欢听自己的声音,故意弄出些勾人的响动来,不消片刻就看见男人的耳朵红通通一片,隔着伪妆都红得厉害。
她舔了舔唇角的油光,感受着手底下小臂绷出的肌肉曲线,杏眸染上了点妩媚。
不枉她花费了两个月的功夫,真是人间极品。
“九郎,靠近一些。”她轻柔地低唤,“太远了,妾身吃不到。”
花芜姬逗着凌九吃完饭后便回了花宅,后日腊月二十六,是兰仙班封箱大戏的日子。
三日前票刚一放出就被一抢而空。往年这场戏是只有太后皇上皇后才能听的,终于等到了太后病了一回,下面的地方官就算是对昆曲没兴趣的,也得给兰仙班一个捧场,表明自己对皇室品味的认同。
对于有些人而言,听花芜姬的戏并不是一种享受,而是一种“同僚和上级都在吃酒,我不能不吃”的应酬。
整个绥城的高官都莅临宛浩茶园,凌九的活计也随之增多。宛浩提前了数日给木头用具打蜡,又叫人爬到房梁上去擦拭灰尘。
凌九蹲在房梁上,脸上绑着防尘的面罩,有一种回归本职的熟悉感。或许这就是师傅所说的万物相通。
他眼里渗出凝重,看来任何一件小事都不能掉以轻心。
不是无缘,只是无心。他还是没能达到一个高手该有的境界。
“李九,接着”忽然下面传来喊他的声音。
凌九从梁上一歪头,一抹大红就撞进了眼睛里,他下意识接住,是一块红绸和两个长联。
旭儿在下面指了指他手上的东西,“挂梁上。”
凌九照做了。
他挂完爬下来,看着一左一右两个巨大的红联垂在厅上,左边提着“白蛇传”,右边写着“花芜姬”。
红底金粉大黑字,煞是气派。
腊月二十六,兰仙班的封箱戏曲目定了白蛇传。
按惯例,各家戏班会在封箱的那场戏上反串威风霸气的武生演娇滴滴的正旦、如花似玉的花旦去办丑角。通过这种鲜明的反转吸引客官,最后热热闹闹地结束一整年的奔波。
被众人期待的花芜姬依旧演的正旦白娘子。不过比起大多数端庄矜持的正旦角色而言,白娘子多了许多打戏,因此“花芜姬的武打身段”成了哄抬票价的热点。
二楼的座是内定的,抢的都是一楼的票,凌九打听了一下,前几排卖到了十两一张。
如果不是花芜姬对自己产生了误解,他可能一辈子都买不起花芜姬。凌九庆幸地想。
此时花芜姬已经上完了妆,她是正旦,坐在大衣箱上,旁边坐的扮许仙的月桃,而原本扮小生的男伶反串了小青。
“咱们这次回去,来年什么时候开台”月桃闲着没事,偷偷和花芜姬说话。
花芜姬摇头,“得问管事。”她一摇头,头上的面头就晃出了晶莹的光来,配着一身白褶子,带上了仙气。
一出白蛇传通俗易懂,文人看文,俗者看闹,大家都能看得很开心,是出适合在过年开的戏。
眼看时辰将至,催戏人扶着花芜姬和扮小青的下来,掀开了将门。
看座已满,奏乐已响,花芜姬低头出将,她在抬起头的一刹那,
